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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被夜幕蘊染的雲層像深谷,透明的氣流逡巡而雲絲飄渺,披掛在即將吞噬人的暗幕之中。夜空中的白雲男孩被涼風帶起輕盈的小跳步,劃出優美弧度的身軀,朗月下明亮皎潔。
  白雲男孩在夜空中,臥躺在柔軟雲朵,過於蒼白而彷彿透明般消融在初秋的晚空(是他所安心的存在姿態);注視不遠方佇立彼端的夜空男孩(一直一直一直這樣注視著,笑彎一雙好看的眉眼)。
  聽聞,夜空男孩那是很好很好的夜空男孩。
  大家都喜歡夜空男孩,例如白日女孩,例如繁星男孩。白雲男孩想,若喜歡上夜空男孩,是不是便能為自己帶來許多不曾擁抱的東西呢。
  白雲男孩想要喜歡夜空男孩。
  他有過許多想要喜歡的人,但每個人終究,讓白雲男孩僅只是白雲男孩。一層一層寂寞的白加諸其上,成為他能夠保持的唯一樣貌。白雲男孩嘴角牽起涼涼的笑,傾身將自己沉浸純白的世界裡直至夜幕低垂——
  白雲男孩在夜空中,在距離晨曦尚隔彷若半世紀的夜空中(視野所及晦暗無邊,使他鍾情不已);任憑恣意的黑沖刷他自己,直到人們抬眼再不能於夜晚辨明任一片白雲(而他從來不想現形)。
  聽聞,夜空男孩是拒絕一切的夜空男孩。
  夜空男孩將他人給予的『喜歡』——白雲男孩從來無法擁有、從來無法生成的情感——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上,然後還給了對方。轉身踱步在雲端上,不斷地走下去。
  白雲男孩是寂寞的,一直一直,這樣寂寞。夜空男孩也是寂寞的嗎?白雲男孩總是如此思量著。
  即使寂寞,依然無法碰觸每顆跳動的心。夜空男孩是想要被喜歡,卻無法被喜歡的夜空男孩。從來不適合存在這個世界,夜空男孩垂腳晃呀晃,坐在天際最遙遠那方,一躍而下祈願直達深淵。如果白雲男孩不曾伸手擁抱他。
  於是白雲男孩伸出手。層層綿綿的雲朵圈繞著覆蓋彼此。他想要喜歡夜空男孩,很想很想,他會成為能夠喜歡夜空男孩的白雲男孩,只要夜空願意牽住他。
  『我不是你的深淵。』很久很久以後的未來,白雲男孩笑對著濃重的黑夜說道。
  『我也不是你的地獄。』夜空男孩搖搖頭,埋躺進錯身便要墜落的雲霧間。小小的指頭彎曲、勾緊身旁的人。
  今夜的夜空男孩與白雲男孩,在不為彼此陷落的小世界裡,圈繞出彼此的輪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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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靛藍色的夜像海波,飄揚在遙遠且無法被觸及的遙遠天際。雲朵上的夜空男孩被夜幕所掩蓋,疲倦中有小小的閃耀的笑容,笑容中有深遠的寂寞。
  夜空男孩在雲朵上,徜徉在冰冷的夜,時而沉睡(以夜作被,以月作枕);時而前行(踱步在雲上,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這樣走著)。
  炙紅色的日像焰火,燃燒在廣闊且被夜空男孩所渴望的廣闊大地。白日女孩將溫暖贈予夜空男孩,『我擁有整個太陽系不滅的光,世界以我旋轉,而我願為你獻上一切。』
  夜空男孩只是搖了搖頭。
  銀色的星像冰晶閃耀,綻放在無垠且被夜空男孩驚嘆的無垠的宇宙。繁星男孩驅使星星墜落在夜空男孩腳邊,如琉璃之雨,『只要你願意,整個宇宙將為你拜倒,我亦為你獻上所有。』
  夜空男孩只是擺了擺手。
  夜空男孩在雲朵上,深深望入雲下火光輝映的城市,時而躲藏(當恐懼隨夜襲來,而他從來無法掙脫的時候);時而停駐(任由過往而來的腳印斷落在此,即便他知道自己總該前進)。
  當他開口,他便掩住雙唇,聲音如同碎片、羽毛,尖銳且輕盈,隨風逸散。沒有人聽見他想說什麼(也許是開懷大笑,或者請救救我);沒有人看見他的眼淚(也許是為所有美好之物感動,或者悼念曾經過往);沒有人知道他的夢境(也許是鳥語花香,或者一張兩人分坐的床上,他說的每一句話不曾傳進對方耳裡)。
  沒有人真正知道;真正看見;真正聽見他。就好像他……好像他,從來無法,真正被人愛上,那樣。
  夜空男孩在雲朵上。他伸出手,他探出腳,他眨了眨眼,當夜幕深邃濃黑,攪亂他的視線。那時,他一躍而下。
  夜空男孩在雲朵上。層層綿綿的雲朵溫柔阻斷他落下,白雲男孩自雲中擁抱夜空男孩,「我聽見你,」他說,「我聽見你想說的話;你的眼淚墜落在雲上,墜落進我的心裡;我感受你的夢。」
  他們一同乘雲飛越天際,在夜空徜徉。這裡是令夜空男孩感覺寒冷與安心的處所。白雲男孩說:「如果你想前進,我會記憶你的每步腳印;如果你墜落,我會接住你。」
  ——我會接住你的。——
  白雲男孩伸手。如同最原始的渴望被碰觸的本能,夜空男孩與他交握。夜幕再臨,黑暗與恐懼不曾離去,寒冷與孤寂常伴夜空男孩。
  今夜的夜空男孩,依然與白雲男孩在雲朵上深深入睡。
  ◇ 繪師:R謙|
http://bit.ly/2MUoglH
  ◆ 閱讀【後篇:白雲男孩】|http://bit.ly/2Buhsp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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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#來自異域 TheExoticWhereWe'reNotBelongTo.
  「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嗎。」
  「什麼。」
  「避免和人有親密接觸。」
  「大約,從幾年前開始,我想。」
  「人類是群居的動物。」
  「真是可悲。」
  「出門的頻率有沒有增加呢。」
  「嗯,其實從上回就診算起,包含今天和醫師見面,這個禮拜只出門兩次,現在的生活……已經搬到畫室住了,日常需求沒什麼太大問題。」
  
  -
  聽見老舊生鏽的樓梯扶把在人手扒壓而發出震耳噪音,回頭就見小樂小喘著氣,將書包隨意丟在藤椅上,朝我拉開紗窗門。那笑容顯得隨興,又因夜裏無光而晦暗。
  「怎麼進來的。」我好像皺了眉頭,口叼著菸,說話有些含糊。
  「老師,你又忘記鎖門了吧。」「是嗎。」他拿過躺在陽臺欄杆的菸盒,在手尖上打旋,我乾脆地示意他往裏頭抽一根出來。「有打火機嗎。」他問。上下摸索一遍,沒有,忘放哪了,我聳肩,小樂推我一把,兩根菸頭相觸,大約是我的錯覺,火星好似一瞬乍現。兩縷霧色的煙裊裊飛昇,往太過黑暗的空氣劃出兩道久不消散的傷痕。
  「上禮拜,我上臺北了。」小樂熟練地深吸一口菸,然後吐出霧氣漫瘴。
  「上禮拜,我也上臺北了。」
  「老師現在會想出門了嗎?那怎麼不再開畫室?去臺北幹嘛?」
  好多問題。回頭邊往工作室走,我將菸尾捻熄,塞進沾滿油墨畫漬的工作圍兜裏,奇怪的習慣。「別叫我老師。」
  小樂維持趴在陽臺的姿勢,偏頭望我,卡其色的制服袖口被粗魯地捲上手肘,與他白皙的膚色極不相襯;菸火映照他的臉,似連眼瞳都在燃燒。有的時候,我感覺他很像那個人。
  「那,修謹,你已經不畫了嗎?」
  
  -
  「要不要帶你的畫作來呢。」
  「這對治療有幫助嗎。」
  「還不能肯定,但我認同你之前告訴我的:藝術不會說謊。」
  「那是我錯了,藝術會說謊。」
  「為什麼這麼說呢。」
  「最近的,一些感想。」
  
  -
  當我與捷運月臺的安全警示線距離太遠,忖度再一步就可以從世上消失的時候,我想著與那個人初見時炙熱的午陽。
  太熱了,渾身都要燃燒,他的笑容也是,他微瞇的眼也是,他往人心口席捲的溫度,也是。長久以來,我相信簡子真就是顆太陽,沒有人比他更閃耀,畢業前開了畫展,畢業後,在畫廊的邀請下,常駐臺北。「修謹,你也該辦個畫展,你的畫是我見過最好的。」他常說,我相信他說的不是真的,為什麼我將他看得太透了呢。
  簡子真的每一筆畫,都能觸動人心,廣包世間一切溫暖,我喜歡他的作品,但後來我不知道,究竟喜歡他的作品多一些,還是喜歡他多一些。儘管如此,初遇他的那個午後,我便預見彼此的結局。我們談論他、喜歡他所喜歡的、討厭他所討厭的。每當他看著我的時候,他不是在看著我,我想他也是喜歡我的嗎,是嗎?他喜歡我因他需要喜歡著他的我,就像太陽系的運理,一方散放引力,一方甘願以彼為中心恆久環繞——但需要與想要終究不同。
  於是一顆行星殞落了。
  又或者它不是,它從來便只是顆流星。流逝在不需要任何溫度的宇宙。
  
​​​​​​​  -
  「針對你的狀況,我稍微調整了藥劑。按時吃藥,好嗎。」
  「……好。」
  「怎麼了?」
  「醫師,突然想哭是正常的嗎。」
  「是正常的呀,壓力比較大的時候,想到難過的事情的時候,好好哭一場是好的發洩。」
  「是……正常人的那種正常嗎。」
  「是的,你不要太擔心了。」
  
​​​​​​​  -
  但我不是正常的。
  我的淚腺早已乾涸。
  「小樂。」
  「嗯?」
  「我去看診了,說是憂鬱症,有點嚴重。」
  小樂的動作停頓一秒,兩秒,我想他在思考著該說些什麼,同時不掩他的不可置信,帶著理應傷人的懷疑與疑惑。然後我們聊起他的愛情、他的日常,這是平靜的夜晚,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,那句話只是突兀的插曲。
  
  我想我是害怕,我的悲傷都是假的。​​​​​​​
#來自異域 #作者聯合寫作企劃2020 #PLAN×MN
寫作企劃原案→Facebook「鄭里粉絲專頁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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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#死亡現場書寫 Writing in Death Scene
  黑暗沉浸溫潤水氣,就連哭泣的聲響也壓抑且致使人暈眩,你是不能哭的,你是沒有理由的,那些愛與恨都顯得太過成熟與高大,你尚無法理解,為什麼它們這樣廣闊地要你包容而選擇的餘地一點也無。來回周旋缺氧與呼吸過度的黑夜裡,你細數每一瞬憎惡的面容,他們是愛你的,但他們不是愛你的,你要相信他們不是愛你的,然後終於圓滿一個愛情的樣貌。呼吸溶於平順,溶於麻木,那夜許是略為炙悶的,時間Tik Tok Tik Tok 走過——舊屋內那只掛鐘在毀壞之前一直是這樣固執不停歇地走過睏意——更像是走過對生命的倦怠,而你那麼小,又怎麼得以瞭解呢?月光竟是那樣單薄,冷冽,虛無,不可思議地穿透一切阻擋,穿透無數光年,走過,那樣地白。
  白色的世界是你所孰悉的,表露的黑暗之下是空白且虛無,「大家都是這樣的啊。」「啊,是嗎?」原來大家都是相同的,原來世界就是這樣的,於是你終究不瞭解,為什麼白色如此龐大且劇痛,你沒有不一樣,你只是不知道怎麼變得和大家一樣。所以你得要笑啊,是這樣的,不真實的事情,只要偽裝得久了,就會如童話般成為真實,原來是這樣的啊。你撫摸這個過於美好的笑容,戴上它,其實你還是察覺的,不是嗎,就連面具也是純白的。彷彿潔淨地,不容許一斯破碎的謊言,每一句話,每一個眼神,都要演藝得光潔圓滑。「你不覺得那是一種背叛嗎?」漂亮的唇說起漂亮的話,你望著那人,深信他的所有皆是明亮閃爍的,就連背影也能使你終生記憶,那麼你以為的一生會是如何呢,為什麼遺忘月光總伴隨黑夜降臨。「啊,說得也是啊。」你笑了起來,那是一個很好的笑容,時間已倒退之姿急速前進。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Tik Tok 「跑吧。」他的話語甜美無聲,在你耳際叫囂,你便拔足狂奔。
  哪裡是起點,又哪裡是終點。奔過無數扇純白的病房門板,不要停下來,不要去聽,求求你,不要聽啊,為什麼你非要去聽呢,跑吧,跫音在刺鼻消毒藥水的餘韻中響徹如刻鐘,然後是晶瑩的玻璃碎片襲來,打破了什麼你不及細想,你好想笑,只因那些損毀的事物是無法還原的,原來世間仍然存在永恆不變的定理,即使那同義於『毀壞』;你想笑因那一刻你似乎發現宇宙的奧秘,宇宙黑得如同世人恆百年觀測的那樣,冷冽,安撫人心,水氣漫湧,吐露任何字句成為海洋中雋流的泡沫。噓——沒用的,不要說話,沒人能聽懂,這樣是很好的,你學會常抱感恩。在月光不足之處佇立一盞一盞綿延不斷的街燈,照耀通往冰原的公路,你脫棄手套與大衣,疾駛在屬於你的歸處。很久很久以後,你仍能看見那夜的月光,無處不在,隨處可視,夜半爭執的眷侶在煙硝之外,你睡於悶厚似有異味的床被,在不屬於你的地方,以及不屬於你的人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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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你希望一直這樣。
  Tik Tok Tik-
  To-k
  【 穿 · 越 】
  那些殺不死我的,怎麼不再更努力一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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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推薦序:《媽媽》◎作者不精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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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聽說旅人正尋找著。
  從那個星球找到這個星球
  「我在找人。」旅人說,當他在這個大雨滂沱且長年黑夜的星球,指尖沾染著雨水指畫著:「那人大概這麼高,大概這麼瘦,渾身冰冷,笑起來的時候,雙眼像有星星在飛舞。你見過嗎?」
  此處潮濕荒涼,沒有城堡、沒有鬆軟的麵包與香甜的酒水,只有一名孤單的王子。
  王子掛著歉意的微笑搖頭。冷雨環伺下,王子冰冷且顫抖的身軀令旅人想起了他正找的人,『我也在找人。』王子說。他們便一起旅行。
  王子在找人,因為王子最喜歡那人。『你又為什麼尋找呢?』王子問。旅人答:「因為我把他弄丟了。」在雨中,他們時而走路;時而奔跑;時而停駐欣賞雨景。這裡只有長長的路道,一處遮蔭也無,他們除了前進,或者離開,毫無他法。
  雨一直下著,衝垮大地,他們看了看末日風景。王子說他從來不恨這雨,於是雨絲漸漸變得溫暖起來,細細輕輕地落在王子臉上、唇上、吻一般。光芒自地心韻散,這裡成為宇宙間最閃耀的一顆太陽。
  這是道別的時刻了,王子笑著向旅人說:『希望你找到那人。』
  …
  於是旅人繼續尋找著。
  從這個星系找到那個星系。
  「我在找人。」旅人說,當他在這個富麗堂皇且白晝永恆照耀的星球,聲音被廣闊綿延的城堡擴散成數倍迴響:「那人的心大概這麼清澈,大概這麼柔軟,懼怕孤獨且懼怕擁抱,哭起來的時候,是疏離地冷著一張過於蒼白的臉,好像這樣別人就不會察覺他的難過了。你見過嗎?」
  此處燈火通明,與白色的牆面地磚輝映,形同白色的世界。白色的世界裡只有一名身穿純白衣袍的廚師,手捧的銀盤上,滿佈未烘烤成型的麵餅。
  廚師淡漠地注視他許久。如此彷若寒冰的面具杜絕所有悲傷與渴望,令旅人想起了他正找的人,『我也在找人。』廚師說。他們便一起旅行。
  廚師在找人,因為廚師最思念那人。『你又為什麼尋找呢?』廚師問。旅人答,有些遲疑:「因為我......把他弄丟了......」在城堡永無止盡的廊道,他們時而談話;時而沉默;時而接受陽日的照耀。彷彿每條迴廊的露臺皆面向太陽,不存在烤箱與烘爐,廚師在午陽正烈時高舉鐵盤,獻祭那般。
  太陽逐日炙熱,佔盡人視野,明艷的火球往他們墜落而來。廚師說他就等待這一刻,於是炎火席捲城堡,糕餅甜香四溢,有史以來真正為這塊將死之地注入光芒與希望。這裡終與太陽融為一體。
  這是道別的時刻了,廚師垂眼對旅人說:『希望你找到那人。』
  …
  旅人再度展開旅程。
  從那顆心找到這顆心上。
  眼前花瓣紛飛,粉的白的,站立在木棉樹下的青年,拎起一朵盛開的木棉花,艷紅的花朵與他清冷的面龐。美不勝收。
  青年說,他是一名藝術家。
  『我在找人。』藝術家開口,像在春意盎然的氛圍繪上一筆寒冰之氣,清澈的眼瞳無法反映出眼前旅人的身影:『那人大概受了點傷,大概失去了點快樂,一直笑著卻一直悲傷著。那人的懷抱相當溫暖,即使將他推開,依然要執意張開雙手,就好像把自己送出去了也無怨無悔。你見過嗎?』
  旅人注視藝術家許久,張了張嘴,最終搖頭:「我幫你一起找,好嗎?」他們便一起旅行。
  此處四季皆暖,天上地下沾染清香和煦的氣息,繁華的世界只有藝術家,與旅人,無暇顧及一切景色,一直尋找著。
  藝術家在找人,因為藝術家深愛著那人。『你又為什麼幫我尋找呢?』藝術家問。旅人無法回答。
  他們從春季找到下個春季;從冬季找到下個冬季。然後藝術家一步向前,跑離了旅人身旁,投入另一人的懷抱。
  花瓣隨風激起,擦過旅人臉龐引起細微的疼痛,彷彿來自心底。
  他幫助他找到他正找的人,這便是道別的時刻了,旅人張手,試圖彎起藝術家形容過的那種擁抱,最終只能頹然地放下手。
  「其實,我也在找人,」旅人說,「但已經找不到了。」
/image spurce from PEXELS, taken by Evie Shaffer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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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女孩在盛夏的教室裡遇見男孩。
  可有可無的社團課,她被指導老師點名朗讀她剛寫完的文章。老師凌厲的視線讓她將稿上未加修飾的辭句唸得七零八落。
  站立的視野往下望去,大片黑壓壓腦袋縮澀著,指導老師猙獰站在檯前,人人自危,深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受難者。
  她遇見男孩。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他。男孩規矩地坐在位上,拿著自己的文稿擋住臉,狀似專心研讀,實則往女孩望過來。有三分同情,有七分促狹。
  女孩百褶裙下的雙腿都被溽暑沾染得汗津津的,而男孩風涼如此。
  盛夏的教室裡,空調都要壞了,只徐徐吹出熱風。女孩無法判斷究竟自己喜不喜歡那樣的眼神,卻有著奇異的美好的,被關注的優越感。
  「妳的那篇故事寫得很好,我很喜歡。」
  後來男孩這麼告訴她,女孩尚未察覺這是一句魔咒,即將將她禁錮。
  所學專業不同、系別不同、甚至教室分立不同方位的兩棟大樓,卻每每放學時,女孩都帶著自己的作品到男孩停駐的公車站牌前共讀。劇本,小說,或者隨筆散文,男孩從不挑揀,讀得很認真。
  「其實我也寫小說,」男孩說,「只不過我只能寫真實存在的人事物,不是虛構的故事,大概有趣不起來。」
  女孩並不這麼認為——那我也能成為你的小說嗎?——她終究沒有問。
  高中生涯的最後,她向男孩告白,男孩像是看不懂她眼裡的憧憬與羞澀,溫柔地說,他已有喜歡的對象。
  公車站牌下被龐大的樹蔭籠罩,零星午陽都無法將其射穿。她以為她的戲份會斷在這裡。
  女孩在嚴冬的街口遇見男孩。在別離的730天之後。「好巧。」男孩笑著說。但其實一點也不。女孩費盡心思,在茫茫網路找遍所有線索:年齡,性別,同樣的畢業學校,來自同樣的家鄉。
  最後他找到的是,男孩的文字,男孩開始寫小說了。
  再遇的男孩,溫柔笑容變得生澀,望向她時,眼裡依舊有星星,只是她知道,那些星星不屬於她。
  嚴冬的街口,心都要凍僵了。那之後女孩開始頻繁邀約男孩,電影,飯館,書店,咖啡廳,男孩來著不拒。
  那是個始終寒冷的季節,女孩再次向男孩告白,她沒有錯看男孩一瞬的遲疑。「我想想。」他說。一天一夜後,訊息發進她的messenger,字與標點簡單排列:『好。』
  只一個回應,便使女孩彷彿墜入冰窖。
  男孩溫柔且淡漠,不像高中的日子那樣明亮,變得沉靜許多。男孩像是對所有一切不感興趣;又像是明瞭那些有趣的一切皆與自己無關。他們平淡輕緩地交往。她以為她的結局會終了在這裡。
  那是個過於擁擠的假日,人潮被推擠得往前,男孩小心護著她,牽她的手。
  突然男孩回頭,不是看著她,而是越過她,看向不遠的後方。群眾說話聲音紛紛擾擾,半晌她才意識到,有人正喊著他的男孩。
  遠方的那人幾乎被淹沒在人群裡,女孩看不清他,但她確信男孩清楚地看見了,因為交握的手一瞬間被甩開,彷彿他的眼裡從來就只有那人。
  她在夜風微涼的秋日遇見男孩,在不斷分離與復合、忙碌與空白的三個季節之後。
  她遇見男孩。因為這是她第一次,或許也是最後一次,看見男孩真正的樣子。
  默然的眼神,嘴角牽起疏離的弧度,視線低垂。她曾以為那是男孩對她獨有的寵溺,後來她想那更像是對她無可奈何的悲憫。像是男孩從來都看不懂她的渴望與悲傷。
  「你喜歡我嗎?」女孩問。
  「我想要喜歡妳。」男孩說。
  她想起了男孩的小說,斷斷續續、斷斷續續地寫,而那些躊躇與小心翼翼,都不存在她出場的劇目裡。
  他想要他們之間有愛情,因為他們之間沒有。
  「謝謝。」最後,女孩說。她知道她的戲份從來沒有開演。
  大概是這樣,沒有愛情的,愛情故事。
/image source from PEXELS, Pixabay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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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從F開始的》Beginning from F:何軍 x 何洛傑(何氏夫夫)
  ※ 何洛傑 ※
  何氏企業大少爺,大學輟學,拋棄家業,旅居美國從事研究。在學術界小有成就,在美方演藝圈是半個紅人。
  年齡:46
  身型:178cm. 勻稱
  相貌:黑色短髮-眼瞳褐色-小麥膚色;邪氣;性感 脖子項鍊婚戒
  個性:天上地下,唯我獨尊;刀子嘴豆腐心;傲嬌;專情;面皮薄;暴躁;責任感
  出場片段: FATAL*
  / 雪白色合身襯衫、剪裁得宜的黑色西裝褲,和他最愛的銀灰色皮鞋。他耙了耙前額的髮,揚眉,穿衣鏡裡的男人回視著他,上挑的鳳眼又挑釁又勾人,襯衫領口開了兩個扣子,胸前小麥色的肌膚若隱若現。何洛傑看了看,從何軍的抽屜裡挑了塊錶戴上,這才滿意地甩著車鑰匙出門。
  / 何洛傑也對他笑,臉湊過去吻他的臉龐,吻後探出舌若有似無地勾著何軍的唇,動作自然,不過恰到好處地讓來不及阻止他進門的那女秘書看見。
  ■一句臺詞/「慌什麼,嘿,我拿好戲招待客人,不是人人都有這種禮遇。」
  ※ 何軍(Samuel.Vincent.H) ※
  *原名Samuel;無父母,姓氏隨社福機構創辦人Vincent;婚後入贅何家,冠何姓H。成長於美國巴爾的摩社服機構,亞裔,原生國籍不明。接受何洛傑資助完成高等學歷,後與洛傑成婚,繼承何家事業。外加每天被岳父耍著玩
  年齡:26
  身型:182cm. 清瘦
  相貌:黑色短髮-眼瞳黑色-白皙膚色;圓框眼睛;微笑時眉宇低彎 *左手無名指婚戒
  個性:溫厚;俏皮;小聰明;重視感情;執著;耐心;悲觀;樂觀;浪漫;強烈企圖
  出場片段: FATAL*
  / 何軍還是不意外,想起何洛傑幾日避不見面以及上午菸抽的那股狠勁,下一步就該是將自己灌醉,「我快到了。」銀框眼鏡後的那雙眼這些年來已歷練得沉靜溫和。
  / 「我是你的地獄嗎。」何洛傑問。
  何軍揚眉,往後幾步上下左右仔細地看了看他,何洛傑莫名,抬腿踢過去:「幹什麼你。」何軍拿住了他的腿,將之輕盈地放在自己的膝上:「地獄在哪呢,怎麼看都是我此生所遇最美的風景。」
  ■一句臺詞/「地獄在哪呢,怎麼看,都是我此生所遇最美的風景。」
  …
  從F開始的(全文):
http://bit.ly/2GSjfrv
  人物繪製|星殘月: https://bit.ly/2Z1HTR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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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存在他方/而你終究生在不同的時空/
  鄭含東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。
  初時他以為是手機設置的鬧鐘,眼睛還閉著,揚手隨意劃開屏幕,才正攏了攏被窩,想再睡回籠覺,急切的女聲便往他耳際呼嘯而來。
  鄭含東聽出來那是編輯的聲音。不是他的編輯,是鄭里的編輯。
  「喂......靖姐?」
  『含東啊,鄭里在家嗎。』
  鄭含東起身,踢開因他的動靜而滾落的被單,邊往小廚房的櫥櫃上掏咖啡包,邊往鄭里的房間喊:「里里?」
  無人回應。
  「他不在。」
  鄭含東挾著手機,給自己泡杯醒晨的咖啡,然後發現現在已是傍晚。
  『他不在?他不在是什麼意思?都截稿了他的稿子還沒有交出來,上禮拜還是他叫我延期等他,他......』
  「好了,靖姐。」鄭含東笑了笑,「里里都不是第一次這樣了。說吧,你找我什麼事?」
  『你能幫他寫這份稿子嗎......就一篇短篇的文評,下個月號專欄要上的。印刷廠那我可以再拖一下,最晚就明天早上。』
  「嗯。」
  『含東啊......!那個臭小子回家了你要告訴我,我一定幫你打一打他。』
  鄭含東又笑了笑。確認稿件的主題與架構便掛上電話。
  鄭里應不是早上出門的,更可能從昨晚就沒有回來過。兄弟倆住的這層公寓特別窄小,一戶裡只有一房一廳一衛浴,鄭含東將房間讓給鄭里,自己睡在沙發。
  鄭含東淺眠,人若從玄關進出,總使他驚醒。有時鄭里在外頭玩得晚了,乾脆就不回來了。
  怕是會吵醒自己吧。鄭含東想。
  他盯著馬克杯裡的水蒸氣裊裊飄昇,盤旋在侷促的灶臺。給自己的編輯發訊息。
  他在一部專刊中短篇小說的雜誌上新開了個故事,正連載第二話,今天和編輯約好了線上討論第三話的劇情。
  看來討論時間恐怕要延宕了,鄭含東試著想像自己編輯生氣的樣子,感覺自己的想像力越來越貧乏了,畢竟小溫對他的態度總是冷清疏離,可能因為小溫手上有六位作家要管,沒什麼心力表達喜怒哀樂;和靖姐不同,她是鄭里一個人的編輯,把全部的熱情用在鄭里身上。
  『可以明天討論』
  手機響起短暫的提示音,編輯回覆了訊息。
  『不要增加故事線』
  『明天想好三個結局給我』
  『讀者反應不好』
  『第三話就要收尾』
  訊息叮叮鈴鈴,鄭含東垂眼,又仰頭,小心地啜了口杯裡滾燙的苦液。
  給編輯發了點頭的笑臉貼圖。
  鄭里的房間總有稀薄的菸味,像要逸散在空氣中那般。
  鄭里不常抽菸的,但房裡沒有窗,味道久久不能消散;也或許這只是鄭含東對這個地方既有的印象,熟悉,同時孤冷且陌生。
  鄭里的電腦椅之於鄭含東高度正好;一盞夜燈懸吊在上方,不遠不近,即使不打開大燈也足夠擁有舒適的照明;滑鼠墊是特殊設計的,勘勘能墊在他因過度打字總疼動不已的手腕。
  一切皆像為他專屬設計,每當鄭含東感受他與鄭里的相似之處,便同時感受他與鄭里那些永遠都不會相同的地方。
  
鄭里原來不叫鄭里。而是和鄭含東一樣由三個貧乏的文字組成一個貧乏的名字。直到他寫出了他的第一本得獎小說。
  媒體大肆報導,鄭里就得忙著接電話,都是些國小國中的早八百年前專過來攀關係的老同學。
煩得他索性拿各色證件到區公所改了新名字,於是鄭里成為了現在的鄭里。
  那年,是鄭里進入文壇的第一年,站在臺上靦腆依然不掩興奮地說著得獎感言,接著繼續寫他的下一部及下下一部得獎作品;那年,是鄭含東進入文壇的第四年,坐在臺下溫柔再溫柔地承接弟弟耀眼的光芒,接著又回到拿稿自薦又頻頻被打回的平凡日常裡。
  『為什麼哥哥不叫我的名字了呢?』鄭里曾這麼問。
  「什麼?」
  『你可以叫我原本的名字啊,幹嘛非要叫里里。』
  「大家都這樣叫啊。」鄭含東不明所以。
  鄭里抿嘴,眉頭皺起瞪著鄭含東。彷彿耍起小性子,直到鄭含東揉了揉他髮頂,貓似的雙眼才微微斂起、笑了起來。
  熟練地從鄭里的筆記本電腦登入信箱號,將終於完成的稿件發給靖姐,鄭含東在右手邊第三格抽屜裡找出一盒大衛杜夫,掏出菸支在盒上敲了七下,點燃後關掉電燈,注視著黑夜裡的火焰一閃一閃。不知像星星,或者像太陽。
  編輯說了,要他明天想好三個結局。他擅長開頭,卻不擅長收尾,畢竟,結局總是太令人難受。
  為什麼故事不能夠一直一直說下去呢?
  鄭含東想起從前,小小的鄭里會和他擠一張床上,問著:『哥哥,今天說故事嗎?』
  於是從星空至深海;從沙漠至荒原,無數的故事降落,鄭里還喊著不夠不夠。
  鄭含東總以為自己離不開鄭里,事實上,他依然只能這麼以為。鄭里從不讓他離開。追著他來到這個都市,追著他踏入文字的世界,追著他進入他的夢想。
  可惜他的夢想太過脆弱,無法承載兩個人的重量,輕易就能踩碎。
  玄關傳來踉蹌腳步聲,房門被推開,客廳的燈光照進漆黑的房內,形成一地方圓。接著鄭含東由後被納入一個沾染潮濕雨水氣息的懷抱。
  「幹嘛不開燈?」鄭里喝了點酒,說話帶著鼻音,聽起來溫溫軟軟的。
  「你拖稿又跑路,靖姐臨時找我當打手了。」
  「嗯......我不想寫嘛。」鄭里下巴擱在鄭含東肩上,蹭了蹭鄭含東的頸子,瞇眼像睡著了:「真想要去到靈感隨手可抓的時空......」
  「下次不要這樣了。」鄭含東輕輕揪起鄭里的一搓瀏海。
  「為什麼?」鄭里睜開眼,眼神天真而純粹,不可思議地同時摻混著委屈與任性:「你手上又沒什麼重要的稿子吧?」
  「嗯,沒有......」
  「那不就好啦!」青年笑了起來,笑容明亮無塵,像他筆下無數的故事,為讀者驅散每個深黝孤獨的黑暗。
  鄭含東看著這個笑容,摸了摸鄭里的頭,鄭里拿臉頰碰他的手心,鄭含東恍惚間有些明白了:
  啊,原來,我是恨你的啊。
  /真想去到我與你不會在一起的時空/
  ——大概是這樣,作了一個憧憬同時憎恨的夢。
  /image source from PEXEL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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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穿著素色大衣的男子站在燈火通明的旋轉木馬前,長長的衣襬隨風揚起又飄落,男子輕啜手裡的咖啡,似是察覺他的視線,往他看過來時瞬間帶上笑意。
  一片、兩片,小小的愛心從男子的身旁飛起,一路飛向何洛傑,碰觸即碎,微癢的感覺留在鼻尖上。何洛傑揉了揉,另一手毫不留情地奪過男子正喝的咖啡。
  手裡乍然一空,何軍並不生氣,饒有興味地看著何洛傑過於正式的打扮:「西裝?」
  「嗯,下午時候去上一個節目通告,結束就直接過來了。」
  何洛傑沒說的是,他在來的路上認真地抓了兩次髮型;攏了攏西服領口,將扣子扣上又解開,還是不滿意;一會拂著袖腕,一會拿起頸上掛的素圈盯著看。
  司機Jonason都無奈了起來,再三向何大少保證他從衣服到每一根頭髮都不能更完美了。Drop-dead gorgeous!
  實在是何洛傑太想何軍了。兩人皆忙,尤其何洛傑開始了新的研究,何軍則為了何氏投資新的大案,回神過來,這一年多竟是只有零星視訊與電話聯繫。
  何軍傾身吻何洛傑的臉頰,何洛傑吻了他的唇,顧及兩人在外頭,僅蜻蜓點水般。背景的旋轉木馬換成另一首曲,何洛傑笑了起來:「怎麼約這見面,我不知道你還喜歡遊樂園了?」
  「喜歡啊。」何軍拿回自己的咖啡,所剩不多,左手婚戒被光照得閃了一下。「尤其喜歡這個遊樂園。」
  何洛傑不明所以。
  何軍今日沒穿西裝,裡頭質料高級的毛衣,外罩著薄大衣,並不顯熱,美國北新澤西州的夏季傍晚尚透著涼意。何洛傑許久沒見何軍的休閒裝扮了,沒梳劉海的何軍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許多,彷彿回到學生時代那樣。
  思及此,何洛傑抬眼看了看這個遊樂園,何軍正牽著他往前走,直至巨大的摩天輪前,在微暗晌晚格外璀璨。何洛傑想起來了。
  「今天是紀念日。」何軍說。
  「你告白被拒絕的紀念日嗎?」何洛傑回得很壞心。
  話未說完,突來巨大聲響,天空裡炸出兩朵煙花,繽紛五彩,火星並未消散,奇異地絲絲落下,像光之雨。何軍注視著籠在光圍之下的何洛傑,將對方圈進自己的懷抱。
  「這是什麼?」何洛傑碰了碰,光芒消散在指尖,才正抬頭說話,便被何軍吻住。舌尖溫軟地在何洛傑口中舔舐,吻從唇上、臉頰、雙眼、一路蔓延至耳珠。何軍壓著聲音,貼在何洛傑耳邊說悄悄話,既性感又使人動容:「特意找人做的,喜歡嗎?」
  「you’re pathetic...」嘴上這麼說,何洛傑的眼眶卻紅了,從心口生出的愛心再也無法壓抑,齊齊往何軍飛去。
  何軍曾寫過這樣一張清單,內容包含所有美好的浪漫的事情:攜手在寧靜的湖邊散步;遊樂園摩天輪前的煙火;每天親手做晚飯,還得要都是何洛傑愛吃的……從很久很久以前便開始寫著。
  那年何洛傑失去了填充他大半生的戀情,世界像深黝的沼澤,每一天都期待被瑣碎的日常絞碎殆盡。他想消失,很想很想。
  那年,何軍才正從12年級畢業,在最不可能被接受的時刻向他說了喜歡。
  他說:洛傑叔叔,跟我在一起吧,我會每天都讓你很開心的。
  說的時候像是盡量裝作漫不經心那樣,臉上紅暈卻比他常掛的大紅耳機還要艷。何洛傑沒有太刁難他,爽快地拒絕,少年的眼瞳瞬間黯下來。何洛傑以為他終會學會放棄,這人卻要和他過不去似的,每天都要出現在他眼前,每天變著花樣只為逗他開心。
  這樣的人、這樣的人。
  何洛傑抓住何軍的手臂,緊緊抱住他,片片心型圈繞在兩人之間,視野盡是動人的粉色,兩人的心攙和一起,再無法分辨是誰的。
  「我見過這場景。」何軍呢喃。「什麼?」何洛傑沒聽清。
  許多年前,洛傑拒絕他之後,卻對他說謝謝,何洛傑說謝謝你何軍,讓我知道我還是值得被愛的,低彎的眉宇下是溫柔的笑。
  何軍回到住處放下書包,靠著門板滑坐到地毯上,將額頭抵在膝蓋緊緊抱著雙臂。失戀的悲傷,捕捉到何洛傑溫柔笑容的喜悅,年少的自己被強烈的愛情逼迫得無所適從。
  再抬頭時,視野所見皆是粉色的心型海,滿載他房裡的每一寸,散放微微的光芒。何軍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,從未這樣喜歡過一個人,這些都是何洛傑帶給他的。
  那樣美好的人,不該總露出疏離與孤獨的表情,不該像是被世界遺棄那般。何軍想將光芒帶給何洛傑,一直一直想讓他也看看曾經震懾他的這個景色。
  天已完全暗下來,只有明艷的摩天輪緩緩轉動,以及在擁抱中深陷心海的兩個人。
  ——今天是紀念日。是何軍告訴自己絕不能放手的紀念日。

  …
  從F開始的:http://bit.ly/2GSjfrv
  企劃設定:不精明|http://bit.ly/2ZGGhJe
  人物繪製:星殘月|https://bit.ly/2Z1HTR3
  如果喜歡看得見……
  心裡產生『喜歡』的心情時,半實體的小愛心會從體內跑出來;喜歡的心情若一直忍著,最終會變成大愛心噢(『哇!忍不住了~!』)
  愛心被碰到就會消失,但是自己碰是不會有效果的,只有被喜歡的那個人碰到、愛心因此將感情傳遞出去了、接著才會消失。不過即使不去管它,也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化在空氣中。如果將愛心關住或者藏起來,它還是會拼命地往喜歡的對象飛過去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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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站在小橋上,兩側的彼岸花隨水波瀲灩搖曳,鮮紅得扎疼人眼。
  他感覺迷茫且熟悉,他眼底憂傷卻清明,他,身中詛咒。從上一世到這一世,又或者上上一世,乃至亙古的紀元。千餘年的記憶繁複疊加,沉重,無時不令他錐心疼痛。
  這是萬劫不復的輪迴。
  詛咒譬如他自願飲下的毒酒;譬如窮追在背的毒箭,而他樂於張手迎接;譬如他生生世世地與那個男人相愛卻將面臨如何也無法改變的劫數。
  彷彿他們的結合不見容於天地,死亡次次使他們分開。他再也無法忍受他愛著的男人在他的懷中闔眼;再也無法忍受愛著他的男人擁抱他冰冷的軀體孤獨長守。
  「情劫無法被破解,唯有一方獨自承擔,才能使另一方倖免於災厄。」
  當他提出交易的時候,冥府的殿主饒有興味地看著他:「那麼你準備好了嗎。」
  如果他們不曾相愛便好了,如果他們無法相愛便好了。
  他細微地點了點頭,跨步往橋的另一端走去。他對那人的、那人對他的愛戀之情片片堆疊於他的心口。他知道再與他愛著的那人相見時,對方的眼裡再不可能有他。沒有相愛,何嘗痛苦。
  所有的苦難,只由他一人肩負,承載雙人份的愛情,彼此的情絲纏繞在體內最深處。
  隨著這一世,至下一世,生生世世,無法遺忘,無法掙脫。前進的步履不曾停歇,他踏入彼岸。
  那人是俊朗多才的王爺,自己便是他自幼的貼身奴僕。為他權謀算計,衝出宮裡的腥風血雨,助他登上皇位。登基之日,那人賜下一盞毒酒,他雙目低垂,輕盈地接過便飲。權當作是,先行祝賀明日對方將迎娶皇后的御下喜酒。
  那人是衷心的將士,自己便是與他生死交陪的統領。在戰場中捨身救下他一命,躲避敵軍追擊,日夜照護身負重傷的他。但當狼煙席來,那人手抵刀刃,坦承自己早已叛投敵國。他只能注視著對方,深情如既往,甚至不待對方動刀,只一微笑,便傾身往雪崖墜落。
  那人是來自革命軍的背叛者,自己便是舊帝國的審訊官。連日在文書庫燒毀所有不利於對方的檔案,竊取牢房鑰匙,親自將他放出,甚至不惜出賣帝國的情報以保全對方的安危。最終他以叛徒身分被帝國關押,遭受彷彿永無止盡的殘忍酷刑才終於——終於,又看見那萬叢熟悉的彼岸花。
  「你的魂魄已殘破不勘,」冥府之主憑靠在橋上,悠然地搧著團扇,「再一次輪迴,將使你灰飛煙滅的罷。」
  每一世見面皆使他對男人更添依戀,在那個男人不曾察覺的時候,這份情感與日俱增,將他逼迫在發狂的邊緣。而他終只能淡然地撫著衣袖,繼續前進,如每一世的結束與起始,他不能停下,也不願停下。
  小橋上再也不見他的歸來,許久許久,亡者來來去去,簇擁的彼岸花如往昔隨波迎擺,卻更添寂寞。
  冥府殿主在橋岸瞇眼假寐,直到一名男子停步在他跟前。殿主笑了笑,他是說過的,情劫無法被破解,唯有......
  ——晴朗的天氣突然下起雨,倒楣透頂,不都說梅雨季要過去了嗎?
  他無可奈何地甩著公事包,機車停在前面的街區,但他已打消走過去的念頭。
  正發愁,突然一隻傘為他遮擋不停落下的雨絲。那個男人的面容無盡溫柔,他說:「終於找到你了。」
  「我們認識?」他狐疑地一歪頭。
  男人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,仍是笑著。雨勢又變大些,男人似乎說什麼,但他沒能聽清。
  ——辛苦你了,這一次,換我來吧。——
/image source from PEXELS, taken by Sunyu Kim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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